第(3/3)页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,正坐在一方断裂的石磨上,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,慢条斯理地喝着水。他背上背着一捆荆条,虽然衣着朴素,甚至有些狼狈,但那股子稳如磐石的气度,却像是这座驿站的主人,而不是一个被包围的旅人。 魏尽忠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那张脸,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。 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魏尽忠眼中的杀意像是在热锅里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凝固,转而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:震惊、错愕,随即是了然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。 就像是猎狗终于嗅到了最令它兴奋的猎物。 “哟!” 魏尽忠怪叫一声,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,那种刻意拿捏的太监腔调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 “咱家当是谁呢!在这荒郊野岭的,还能碰上熟人!” 他策马绕着圈子,眼神在马三宝、亲卫、还有那头长颈鹿身上来回扫视,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,最终定格为一抹令人心悸的狞笑。 马三宝缓缓放下水碗,抬起头。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面对全副武装、杀气腾腾的东厂精锐,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然后站起身。 随着他的动作,那几十名亲卫瞬间拔刀出鞘,“哐啷”一声,整齐划一,一股惨烈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。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人的兵。 但马三宝摆了摆手,示意手下稍安勿躁。 他看着魏尽忠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:“魏公公,别来无恙。” “无恙?咱家可好得很!”魏尽忠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,手里的马鞭指着马三宝,“倒是马总管,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咱们的‘海龙王’,不在太仓的帅府里纳福,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喝西北风了?怎么着,是海里的珍馐吃腻了,想换换口味?” 他目光一转,落在那头长颈鹿身上,眼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。 “这牵的是个什么玩意儿?脖子这么长,长得跟个吊死鬼似的。这就是你给万岁爷找的‘祥瑞’?啧啧啧,马三宝啊马三宝,你是不是在海上漂太久,被海风吹得糊涂油蒙了心?拿这么个怪物去糊弄万岁爷?” 魏尽忠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仿佛连周围的寒风都因这句质问而凝固。 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集中到了马三宝的身上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