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黑暗中的回响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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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维修通道比想象中更长。

    李欣然背着成天,小雅紧紧跟在后面,三人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前行。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,手扶的墙壁长满滑腻的苔藓,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腐臭味和一种更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。每隔十几米,墙壁上会出现一个应急灯,但十盏里有九盏是熄灭的,仅存的那一两盏也只发出微弱的、随时会断气的暗红色光芒。

    成天趴在李欣然背上,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浮沉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他肺里搅动,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,但腰侧的刀伤还在持续渗血,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沿着裤腿往下淌。更糟糕的是,他眼中的世界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
    即使闭上眼,他也能“看”到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——他能“看”到周围物体的“规则轮廓”。李欣然背着他的身体,是一团稳定的、由无数淡金色线条交织成的光团;小雅则是一团更小、更微弱、边缘不断波动的光团;墙壁和地面是灰色的、相对静止的网格;而那些应急灯,则是几个正在缓慢熄灭的红色光点。

    这就是31%同化度带来的“规则视觉半开启”。

    他能看到万物的规则结构,但这些信息是原始、混乱、不加筛选地涌入大脑的。他必须集中精神,才能从这团乱麻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——比如哪段墙壁的结构最脆弱,哪里的空气规则异常可能会导致窒息,哪条岔路的规则流更稳定。

    “左边。”成天虚弱地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李欣然立刻转向左侧的岔路。这已经是成天第三次指路了,每次他都能提前十几米指出正确的方向,避开死路或者结构不稳定的区域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默默执行。

    小雅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小声啜泣。她的背包在逃跑时丢了,现在两手空空,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,在阴冷潮湿的通道里冻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要去哪里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李欣然实话实说,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,处理伤口,然后想办法弄到血清。”

    “血清……”小雅喃喃道,“王哥他……他把线索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大勇拿走的只是指向城南实验室的线索。”李欣然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但成天从医院档案里拿到的数据卡在我这里。没有具体坐标,王大勇就算到了城南,也找不到实验室的确切位置。”

    成天微微侧头,看向李欣然的后颈。在她说话的时候,他能“看”到她喉咙位置的光团有规律地振动——那是声带的规则结构在运作。但除此之外,他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在她颈部的皮肤下,埋藏着一个极其微小、但结构异常复杂的银色光点。

    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,但它的规则结构复杂得让成天头晕目眩——那是至少上百条规则线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缠绕、折叠、嵌套而成的结构体。它像一颗微型的恒星,不断向四周辐射着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光晕。

    那就是陈启明说的“钥匙印记”。

    成天能感觉到,那个印记和他左肩后面的胎记——他自己的钥匙印记——之间,存在着某种微弱的共鸣。就像两个调谐到相近频率的音叉,即使相隔一段距离,也会互相影响。

    而此刻,李欣然的印记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……“苏醒”。

    不是完全激活,更像是从沉睡中逐渐恢复活性。那些复杂的规则线正在一条接一条地亮起,像被点亮的电路板。

    成天想起了笔记本的警告:钥匙之间会互相吸引,甚至互相吞噬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肩。隔着衣服,他也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烫,那个钥匙形状的胎记像一块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李欣然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脖子上……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?”

    李欣然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几秒后,她说:“有点痒。从进通道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痒。”成天说,“是……共鸣。我们的钥匙印记在互相影响。”

    李欣然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所以陈启明说的是真的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我真的是‘钥匙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成天说,“第427号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钥匙之间真的会互相吞噬……”李欣然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成天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通道里只剩下脚步声、呼吸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滴水声。

    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通道开始向上倾斜。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上用红漆喷着一个模糊的箭头标志,旁边写着“B-3出口”。

    “上去看看。”成天说。

    李欣然放下成天,让他靠墙坐下,然后上前检查铁门。门没有锁,只是被锈住了。她用尽全力推了几次,门终于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一股相对新鲜的空气涌进来。

    门外是一条狭窄的楼梯,向上延伸,尽头隐约有自然光透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先上去探路。”李欣然说,“小雅,你照顾他。”

    小雅点点头,蹲在成天身边,用袖子擦他脸上的汗水和血污。她的手在颤抖。

    李欣然拔出匕首,悄无声息地爬上楼梯。几分钟后,她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上面是一个废弃的配电房,外面是……一个停车场。”她的表情有些古怪,“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地下停车场。”

    医院?他们绕了一圈,又回到医院附近了?

    “安全吗?”成天问。

    “暂时安全。”李欣然说,“停车场里停着一些废弃车辆,没有丧尸,至少我没看到。但那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”

    成天用规则视觉“看”向上方。在他的感知里,停车场区域的规则场确实很稳定,甚至过于稳定了——所有规则线都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精心梳理过的头发。这在末世里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要么那里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维持秩序。

    要么……那里是一个陷阱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李欣然看穿了他的顾虑,“你的伤必须处理,否则撑不过今晚。”

    她再次背起成天,小雅跟在后面,三人爬上楼梯,推开门,走进了停车场。

    成天第一次看到这个停车场,是在规则视觉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空旷的空间,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。天花板很高,上面布满了管道和电线。几十辆废弃的汽车停在车位里,有些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,有些车窗破碎,里面坐着早已风干的尸体。

    但最让成天在意的,是停车场的中央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个规则的“空洞”。

    不是物理上的空洞,而是规则层面的空洞——在那个直径大约十米的圆形区域里,所有的规则线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“虚无”。那就像一张完整的画布上,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块,露出下面空白的底色。

    “那里……”成天指着中央区域,“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李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用肉眼观察,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空地,地面上甚至没有裂缝或污渍。

    “我看不见。”她说,“但我能感觉到……那里很‘空’。”

    小雅也看向那边,突然打了个寒颤:“我……我好像听到有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声音?”

    “像……像很多人在小声说话。”小雅的声音在颤抖,“但听不清在说什么,像隔着一层水。”

    成天集中精神,将规则视觉聚焦到那片空洞区域。

    然后他“看”到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空洞,而是一个“规则记忆点”。

    就像录音机可以录下声音,摄影机可以录下影像,某些极端强烈的情绪或事件,也可以在规则层面留下“印记”。那片区域里,曾经发生过某种极其强烈的规则扰动,以至于那里的规则结构被永久性地“烧穿”了,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而此刻,那个伤口正在“回放”曾经的记忆。

    成天“听”到了声音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通过规则感知。

    那是无数人的惨叫、哭泣、祈祷、咒骂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个混乱的、令人发狂的噪音洪流。他还“看”到了模糊的影像片段: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奔跑,穿着病号服的人倒下,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开枪……

    然后所有的影像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只剩下一个清晰的、冰冷的声音,在那个空洞的中心响起:

    “清除协议已完成。B-3区感染者总数:427人。回收规则碎片:31单位。剩余污染等级:橙色。建议封锁该区域,等待进一步净化。”

    成天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427人。

    和他的编号一样。

    是巧合吗?

    “成天?”李欣然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,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这里……发生过屠杀。”成天艰难地说,“医院把感染者集中到这里,然后……清除。”

    李欣然的表情凝固了。

    小雅捂住嘴,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李欣然说,“找辆车,我们得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他们走向最近的一排停车位。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,车身相对完好,车窗也没破。李欣然放下成天,上前检查车门。

    锁着。

    她掏出匕首,准备撬锁,但成天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让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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