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说。” “陶邑西郊有片荒地,原是一座废弃的陶窑。在下想买下来,改建为货栈和工坊。价格按市价,绝不让大人为难。” 田襄笑了:“你倒是会挑地方。那里离泗水码头只有三里,陆路通达,确是宝地。不过……那片地的主人,是本官的一位故友,要价可不低。” “只要地契干净,价格好商量。”范蠡说。 “好,本官帮你牵线。”田襄点头,“三日后,你带钱来签契。” 走出官署,范蠡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这场博弈看似平静,实则凶险——若田襄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,或者是个油盐不进的清官,计划都会失败。幸好,田襄是个聪明人,懂得权衡利弊。 回到铺子,姜禾迎上来:“如何?” “成了。”范蠡简单说了经过,“田襄会压制田穰,还会帮我们买下西郊那块地。接下来,我们要大干一场了。” “那块地……真要建货栈和工坊?” “不止。”范蠡眼中闪着光,“我要在那里建一座‘陶邑商埠’——集仓储、加工、交易、住宿于一体。来自各地的货物可以在那里分装、加工、再转运。我们要让陶邑成为天下货物的心脏,而我们的商埠,就是心脏里最有力的那根血管。” 这个设想太大,姜禾一时消化不了:“那需要多少钱?” “前期至少五千金。”范蠡说,“但我们可以分步走。先建货栈,用货栈的租金和仓储费回收资金;再建工坊,对货物进行初步加工,提升价值;最后建交易市场和客舍,收取佣金和住宿费。三年内,不仅能回本,还能盈利。” “钱从哪来?” “两个来源。”范蠡早就想好了,“第一,发行‘商埠股’。将商埠分成一百股,每股五十金,向陶邑商贾募集。我们占五十一股,保持控股权。第二,向钱庄借贷,用盐铺和汇通货栈作抵押。” 姜禾皱眉:“发行股份……别人会买吗?” “会。”范蠡肯定地说,“因为我会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润。明天,我就开始游说陶邑的大商贾。” 接下来的十天,范蠡几乎踏遍了陶邑所有大户的门槛。 他游说的方式很特别——不带礼物,只带算筹和账本。每到一家,就先算一笔账:如果加入商埠,他们的货物周转能加快多少天,损耗能降低多少成,利润能增加几成。 有些商贾被说动了,有些则持观望态度。但范蠡不急,他先找了端木渊。 端木家是陶邑首富,若他们入股,其他人自然会跟进。 端木渊在自家花园接见了范蠡。听完计划,他沉思良久:“范掌柜,你这商埠若成,确实能改变陶邑的商业格局。但风险也大——五千金的投入,万一失败,血本无归。” “端木会长,”范蠡说,“商道如兵道,未算胜先算败。在下已经算过最坏的情况:即使商埠完全失败,我们还有盐铺和货栈,每年至少有一千金的利润,十年也能还清债务。但若成功,每年的收益可能超过五千金。” “你就这么有信心?” “因为在下算的不是自己的账,是天下大势的账。”范蠡展开一张更大的地图,“会长请看,当今天下,齐、楚、燕、赵、秦、越,六大强国并立。战乱频仍,但也意味着货物需求巨大。盐铁、粮草、军械、马匹……这些都是硬通货。陶邑地处中原腹地,连接南北,贯通东西,正是做这等生意的最佳地点。”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圈:“我们的商埠,不仅要成为货物的集散地,更要成为信息的枢纽。哪里打仗,哪里缺粮,哪里盐贵,我们都第一时间知道,然后调配货物,低买高卖。这才是真正的货殖之道。” 端木渊被这番话说动了。他年轻时也曾有这等抱负,但被家族生意所困,未能施展。 “你要我出多少?”他问。 “不多,十股,五百金。”范蠡说,“但需要会长出面,担任商埠的‘总监理’,监督建设和运营。每月有五十金的酬劳。” 这是把端木渊绑上战车了。有他坐镇,陶邑商界无人敢捣乱。 端木渊最终点头:“好,我入股。另外,我再推荐几个人——晋盐铺的赵掌柜、楚盐行的钱掌柜,他们虽然和你有竞争,但都是识时务的人。若能把他们也拉进来,商埠就稳了。” 范蠡大喜:“多谢会长!” 在端木渊的牵线下,赵、钱两家也各入了五股。加上其他中小商贾的认购,短短半个月,一百股全部售出,募集资金五千金。 范蠡立刻开始行动。他雇了三百工匠,购买木料石料,西郊那片荒地很快热闹起来。按照规划,商埠分四个区域:东区是仓库,按货物种类分设盐仓、粮仓、布仓、铁仓等;西区是工坊,有制盐、纺织、锻造、腌制等作坊;南区是交易市场,设常驻摊位和临时摊位;北区是客舍和酒楼,供商贾住宿餐饮。 范蠡亲自监督建设,每天在工地上待到深夜。姜禾负责采购材料和协调人力,海狼带着船工们负责安保,阿哑则管理账目和物资。 一个月后,第一批仓库建成了。范蠡将从琅琊运来的五百瓮盐入库,同时开始收购各地特产:鲁国的丝、卫国的漆、赵国的马、楚国的铜。这些货物在商埠内初步加工——丝织成帛,漆制成器,马配上鞍,铜铸成币——然后转运到各地销售。 利润开始显现。仅第一个月,商埠的仓储费和加工费就收入三百金,货物交易佣金收入两百金。入股商贾们第一次分红,每股分得五金——年化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十。 消息传开,陶邑商界震动。原来观望的人纷纷要求入股,但范蠡拒绝了——股份已经分完,想要加入,只能从现有股东手里购买。于是商埠股份在私下交易中价格飙升,从每股五十金涨到八十金、一百金。 田穰坐不住了。他找到堂兄田襄,想让他出面打压范蠡。但田襄冷冷回绝:“商埠有端木家支持,有赵家、钱家入股,还有本官的一份干股。你让本官如何打压?” “可是堂兄,那范蠡……” “够了。”田襄打断他,“你若还想在陶邑做生意,就老老实实跟范蠡合作。我听说商埠正在招纳专门的盐商,负责盐的深加工和销售。你去找范蠡谈谈,或许能分一杯羹。” 第(2/3)页